二次流通はいつ「文化」になったのか––  史実から読み解く、アーカイブの本質とは。

二次流通何時成為「文化」——從史實解讀,檔案的本質是什麼。

二次流通何時變成「文化」的呢––

從歷史事實中解讀,檔案的本質是什麼。

 

如今,奢侈品的二手流通已超越節省和尋寶,成為一種文化。諮詢公司報告指出,2024年,奢侈品二手市場規模約為370億至480億美元,且增長速度高於新品市場。


在達到這一定位之前,


  1. 「古著」從必需品轉變為風格的1960〜70年代
  2. 90〜2000年代的「復古/檔案」意識形成
  3. 2010年代以後,平台和品牌正式進入的階段
    這樣的階段有幾個。






1. 1960〜70年代古著成為「選擇的」服飾



20世紀前半期,歐美的古著基本上因經濟原因被視為不得已而穿的衣物。然而,1960〜70年代,反文化運動興起,情況開始改變。嬉皮士和朋克等運動,作為遠離大量生產主流的手段,積極選擇古著和復古服飾,這在多部復古史中被指出。


此時,美國和歐洲的城市中,軍品和工裝店、所謂的「二手店」成為年輕人的聚集地,並開始作為「無法在新品中買到的時代感」的服飾場所。二手流通在此時首次賦予了「意義」而非僅僅是「便宜」。





2. 90〜2000年代:「檔案」概念的誕生



自90年代以來,二手流通不再僅僅因為「舊」而有價值,而是被評價為與特定設計師或季節相關的「資料」。


在男士/青年文化方面,Helmut Lang、Raf Simons、Martin Margiela等過去的作品,日後被視為「教科書」般的參考資料。GQ指出,2000年前後的Raf Simons和Loewe作品,對當代年輕設計師具有極大影響力,並以「檔案潮流」為專題進行報導。


在線上,2000年代以來,出現了如StyleZeitgeist的論壇,進行Raf Simons、Loewe、Undercover等品牌舊作的資訊交流與買賣。HUNGER Magazine指出,這些論壇逐漸將「檔案時尚」從極為小眾的領域擴展開來。


2018年,東京開設了專門經營Raf Simons檔案的店鋪「RS Archives」,並實現了只販售特定設計師過去作品的「半店/半博物館」式業態。

此時已經形成了「二手流通=二手貨」的觀念,並將其作為「收藏與策展時尚史」的行為來進行檔案收集。





3. 平台支撐的「二手流通基礎設施化」



進入2010年代,奢侈品專門的線上二手流通平台陸續成立。


  • Vestiaire Collective:2009年在法國成立,並在2010年代前半期擴展到英國、美國和亞洲。到2020年代,已成長為覆蓋70多個國家的國際平台。 
  • The RealReal:2011年在美國成立,2019年在NASDAQ上市。據報導,截至2023年,會員數超過3800萬,銷售近4000萬件商品。 



這些不僅是一般的跳蚤市場網站,而是設計為涵蓋鑑定、保存、拍攝、發貨的「基礎設施型」二手流通。《金融時報》的專題指出,近年來特別是ReSee和Sellier等以策展為重點的精品型轉售店增加,並指出「重視編輯和故事性」的方向。


諮詢公司調查顯示,二手流通的奢侈品市場到2024年約為370至480億美元,成長率超過新品市場,並反覆提及其作為年輕人「入門」的功能。





4. 檔案被評價的機制



檔案以「高價交易」的機制,不僅僅是感性的人氣,也可以用幾個明確的軸線來整理。


  1. 歷史上的重要性
    • 成為設計師職涯轉折點的系列
    • 與文化緊密結合的季節(例如:拉夫·西蒙斯的音樂・次文化參照) 

  2. 設計上的創新性
    • 素材、結構、輪廓對後來的時尚產生重大影響的作品
    • 在後續品牌或現代收藏中持續被參考的作品 

  3. 稀有性與保存狀態
    • 產量少,現存數量也少
    • 保持原始規格,未經改造或未受重大損壞

  4. 資訊存取(標籤・資料・檔案社群)
    • 透過標籤、序列號、Look照片等第一手資料,得以佐證季節和真偽
    • 論壇和檔案管理員持續累積資訊 



這種「資訊的厚度」直接關聯到定價的說服力。並非僅因為古老就價格高,而是只有具有歷史意義、資料價值和保存狀態俱佳的,才會被評價為“檔案”。





5. 標籤・年代・保存:作為實務的「檔案」




示意年代的代碼範例



  • CHANEL的序列貼紙
    香奈兒包包內貼的序列號貼紙,於1980年代中期開始引入,據多個指南說明,1986年後的產品都會有流水號。數字的位數和首位數可以用來大致判斷生產年代。此外,也有報導指出,從2021年起,已轉用微晶片。 
  • Levi’s的標籤與護理標籤
    Levi’s的紅色背袋標籤上的**“Big E”標記被廣泛認為是1971年前的產品指標**。此外,品牌的古董指南中也說明,自1970年代起,洗滌標籤等護理標籤的引入是判定年代的關鍵。 
  • Maison Margiela的數字標籤
    Maison Margiela自1997年起,採用在白色標籤上排列0到23的數字,並在相應的線條號碼上打圈的「數字標籤」。每個數字代表男裝/女裝/工藝線等,僅靠標籤即可推測出一定的系列和時期。 



這些「品牌規則」已成為二手流通中年代判定的基礎設施。



保存與狀況



在博物館級的保存環境中,普遍採用的標準是溫度約20℃左右,相對濕度40〜55%,盡可能遮光。史密森和加拿大的保存機構也採用類似標準,


  • 高溫多濕會引發霉菌和蟲害
  • 低濕度會促進纖維乾燥・脆化
  • 紫外線・強光會加速褪色
    因此,提出了具體的纖維保存數值作為指南。 



當然,在一般家庭中完全復原是困難的,但有了這樣的標準,即使在二手流通中,也能討論「何種狀況較為適合」「哪些是劣化的風險」。





6. 品牌方的態度:由對立走向「共存・參與」



隨著二手流通作為文化逐漸可視化,奢侈品牌的態度也在改變。



由法律衝突開始的階段



部分品牌一直警惕二手流通作為長期難以控制的市場。據報導,2018年香奈兒曾對The RealReal提起商標權侵權等訴訟,顯示出對非正式渠道的高度警戒。



合作與官方轉售的轉變



另一方面,近幾年來,品牌自身參與二手流通的動作正加速推進。


  • Gucci × The RealReal(2020)
    古馳與The RealReal合作,推出「Pre-Loved Gucci」專屬頁面,推動循環經濟。在發布中也顯示,古馳的商品在該平台上的轉售價值高於平均水平。 
  • Alexander McQueen × Vestiaire Collective(2021)
    亞歷山大·麥昆與Vestiaire Collective合作,開始「Brand Approved」計畫,回收過去季的商品,進行認證後再販售。被定位為品牌自身保障檔案耐久性的嘗試。 
  • Valentino Vintage(2021年起)
    華倫天奴自2021年起啟動「Valentino Vintage」計畫,與全球各地的古著店合作,收集並銷售復古華倫天奴。並結合官方與教育機構的合作,品牌自身也扮演二手流通的策展人角色。 
  • Balenciaga Re-Sell Program
    巴黎世家與Reflaunt合作,推出「Balenciaga Re-Sell Program」。在官方網站上,顧客可以將自己的巴黎世家產品放到轉售平台,並獲得報酬。這也被定位為「循環型時尚革命的一部分」。 



像L’Officiel等行業媒體總結這一動向,並分析說:「奢侈品牌開始將二手流通作為非競爭的場所,長期維持與擴展品牌價值」





總結:二手流通成為「文化」的條件



二手流通不僅是二手市場,更作為時尚文化的一部分得以根深蒂固的背景是,


  • 自反文化以來,「古老」成為個性與思想表達的一部分
  • 作為檔案被評價的軸心(歷史性、革新性、稀有性、資訊量)已經被共享
  • 標籤、序列號、保存指南等,建立了能談論「年代與狀況」的共同語言
  • 平台與品牌開始由對立轉向合作與官方參與的轉變



這樣的多重條件疊加而成。


現在在二手流通中被談論的,不是「便宜買的方法」,而是更接近於「將哪件服裝或飾品放在哪個歷史階段」的認知。在這個意義上,檔案的評價未來也將不僅局限於市場,還會與研究、批評、保存等領域相結合,變得更加立體。

 


MOOD的一點點



如今,二手流通和檔案被作為「文化」來談論,選擇服裝的行為似乎也變得稍微長遠一些。這不是看是新品還是二手,而是了解這件衣服在哪個時代誕生、立於哪位設計師的思考與技術之上,然後才去觸摸的感覺。


追蹤檔案被評價的機制,最終可以說只有「在某個時點未被丟棄的東西」才會留下來。標籤的規格、序列號、縫製、保存狀態等條件,或許就像是那些「未被丟棄的理由」的證據。


長久留存的服裝,不僅具有強烈的設計感,還展現出「能夠承受時間的結構」以及「即使託付給他人仍能持續具有意義的空白」。這樣的服裝在二手流通中悄然傳遞的流動,或許也成為重新將時尚視為不僅僅是消費,而是接近記憶與知識的契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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