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成 SS 的,是
或許與其看待衣服本身,不如說是小物的語法。
從歷史與奢華的視角重新解讀襯衫、領帶、圍巾、配件。
到了春夏,裝扮不可避免地變得更輕盈。
材質變薄,疊穿的層數減少,外套的存在感也往後退。於是,自然而然地,襯衫、領帶、圍巾、眼鏡與珠寶等「小元素」的比重上升。
這不僅僅是季節性的因素。自近代以來的奢華正是在這個「服裝變輕的季節裡,在哪裡提升格調與個性」的問題上,透過小物設計而磨練出來。襯衫塑造輪廓,領帶賦予秩序,圍巾增添色彩與動感,配飾決定成品的溫度。春夏的穿著往往不是依靠大面積服裝,而是透過這些細節的堆疊而成。
襯衫,是最安靜的
「主角」成為了
如今,襯衫往往被視為基本款的代表。
但從歷史看,襯衫長期以來多半接近內衣的存在。在近代歐洲,外露的襟與袖口的潔淨度與潔白度左右著社會印象;在19世紀男性服裝中,硬挺、糊附的可拆卸襟作為階級感與整潔裝束的象徵而發揮功能。V&A 也顯示歷史襯衫的概念與襟袖的選項深深相連。
考慮到這個脈絡,可以更清楚地理解春夏為何襯衫看起來更為突出。外套減少的季節,原本在內層的衣物會直接承擔外露的角色。因此春夏的襯衫不再只是內搭,而是整體穿搭觀念最直接表現的場所。領口高度、前襟的處理、衣身的留白、袖口的長度。那一點點的差異,會使造型走向經典、現代,甚至女性化。
在談論奢華襯衫文化時,Charvet 和 Turnbull & Asser 的存在具有象徵意義。Charvet 是1838年在巴黎創業的襯衫製造商,Turnbull & Asser 是1885年創立的英國襯衫製造商,在本國的禮服文化中佔有穩固的位置。前者代表巴黎式的色彩與襯衫文化,後者承載著ジェルミン・ストリート的英國紳士服潮流。即便只是一件襯衫,其所受的「城市的規律」也會不同。
領帶在越炎熱的季節越
「量」不如「線」
ネクタイ在春夏容易被認為是多餘的。實際上,只要考慮氣溫,往頸部添加布料的行為相當不合理。只是因為這樣,領帶才格外有趣。在略微偏離理性的地方,為裝扮賦予秩序與意志。
領帶的起源通常被認為可追溯至17世紀的 Cravat(克拉瓦特領結),Britannica 也整理指出,在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男性服裝的簡化與標準化過程中,Cravat 越來越接近現代領帶。研究論文則也論述三十年戰爭時期的克羅地亞兵士的頸巾,是近代領帶的祖型。
在炎熱的時期,領帶不是以面料張揚,而是以縱向線條的方式使用時,會顯得更美。
這段歷史顯示,領帶原本更接近於“賦予意義”的裝飾,而非「保暖」。也就是說,春夏季的領帶在實用性上重視的不是功能,而是象徵的比重。相較於又厚又重的羊毛領帶,絲綢或輕薄織物,或結法本身的輕盈,正因如此變得重要。它成為調整視線流向的工具。
圍巾能改變春夏的空氣
最能靈活地運用
襯衫與領帶若是談“線”,圍巾則談“面與動” 。春夏的裝扮因變得更輕,若在某處制造空氣的擺動,整體就會顯得更加豐富。圍巾正是為此而存在的高效工具。
在奢侈品行業中,將圍巾推升到文化層面的代表案例,仍然是 Hermès。 Hermès 創立於1837年,官方也將1937年定位為第一批絲綢方巾的年份。同年,里昂郊區的工廠體制也被建立。也就是說,圍巾不再只是季節性的小物,而是由馬具與皮革出發的品牌在“色彩與圖像”方面進軍的分水嶺。
圍巾在春夏之所以強勢,是因為它的功能並不固定於一種用途。可以圍在頸上,也可以披在肩上,還可以系在包上。而且布料的動作本身,會為穿搭帶來柔和的變化。特別在較溫暖的季節,因為不能依賴外套與夾克的結構性,這種“空氣的編輯”就更發揮作用。圍巾除了是調整溫度的工具,也被認為是調整視覺溫度的工具。
春夏的小物不是為了彌補衣物的不足,
不是補充,而是
提高服裝的解析度
這裡所說的小物,包括包包、珠寶、眼鏡、皮帶等。之所以在春夏這些元素更為突出,不是因為衣物不足,而是因為衣服本身的輪廓在這個季節更為清晰。換句話說,小物不是補充,而是決定衣服外觀的最後調整裝置。
舉例來說,只是在一件襯衫上再添一條細圍巾,印象就會從“工作”轉為“留白的裝扮”。輕輕把領帶打成蝴蝶結,可以在保留秩序的同時增加柔和感。要不要把太陽眼鏡的框架變粗,或是把珠寶改成金色或銀色,也會讓同一件白襯衫的重心變化相當大。
奢侈品行業加強這一領域的原因,不僅僅是單價問題。春夏服裝較輕、面積較小,因此小物更容易清晰地呈現品牌代碼。對於 Hermès 而言,是圍巾和領巾;Gucci 則是馬蹄扣與眼鏡;Chanel 則是鏈條、山茶花和珠寶等,品牌語言因此在小物中被濃縮。因此在炎熱的季節,小物不再是“附屬品”,而是更接近本體的符號。
SS 的裝扮,是在減少衣物。
不是季節,
考驗編輯精度的季節
春夏的時尚,若單純地以“輕盈的季節”來描述,還有些不足。其實,恰恰因為變得更輕,才是每一個選擇都更為突出的一個季節。襯衫的領口、領帶的線條、圍巾的擺動、眼鏡的框架、珠寶的光澤。秋冬被層次埋沒的那些東西,現在就直接顯露出來。
因此我認為春夏的奢華不是所謂的“削減美學”,而是“編輯美學”。不是在於增添什麼,而是要把哪個元素置於主角。不是把一切都說清楚,而只是把意義放在哪裡。襯衫、領帶、圍巾在歷史上各自擁有獨立的文化,但在現代,它們已經變成為整理個人輪廓的小型編輯工具。
SS 的裝扮因此更輕盈,
這樣的微小差異。
就會成為其原有的個性。
MOOD在春夏的小物中吸引人的地方,不是要讓整體造型大幅改變,而是能讓視線的流向與空氣的溫度稍微移動一點。既有能正確呈現襯衫的領帶,也有稍微鬆散的圍巾。
雖然兩者的主張都不會太強烈,但穿著者的意志卻能被清晰保留。因此在 MOOD,我們不僅要展現服裝本身,也包括如何收束、如何解開,作為季節裝扮的一部分來提案。